电影是“夕阳产业”？

今年“国庆档”的电影票房一夜回到了十年前，整个票房还不如往年同档期一部电影的票房。虽然今年的电影票房已经四、五百个亿了，但光一部《哪吒2》就占了160亿的票房。如果没有《哪吒2》，或者《哪吒2》没有成为“现象级”的电影的话，今年电影的票房那就不是倒退十年的问题了。关键问题是，《哪吒2》的模式很难复制。

这一阵子电影院上映的电影确实比往年丰富。像《死神来了：血脉诅咒》这种恐怖片，以前根本没有机会在电影院公映。《爱的暂停键》是今年北京电影节的最佳影片，动画片《蜗牛回忆里》提名奥斯卡和金球奖最佳动画长片（还是限制级的动画片），《关于约会的一切》是近年来最好的爱情片（中国拍爱情片的导演们要好好学学，是因为不会谈恋爱了才不会拍爱情片了吗？），还有汉斯•季默的《沙漠之钻音乐会》，重映的《阿凡达2：水之道》，等等。这些电影某瓣上评分都是7、8分，但都属于“叫好不叫座”。现在的人看电影，都是看个热闹。

上了点年纪的人会想起来，上世纪60年代初经济困难的时期，除了引进了一批前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电影、日本左翼导演的电影，还大量引进了一批香港电影，例如《江山美人》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（导演都是李翰祥，改革开放后，他也是最早来内地拍片的导演，执导了著名的《火烧圆明园》和《垂帘听政》）《危楼春晓》《慈母泪》《中秋月》《一年之计》等。所以，这不仅仅是要提高电影票房的问题，电影票房也是经济运行的“晴雨表”。

现在又有些导演号召大家重回电影院，而且把观众不爱看电影归咎于如今的短视频。短视频不仅成了另一种主要的消费娱乐方式，而且几分钟就把一部电影讲完了，电影从业者认为这是对他们工作的不尊重。但问题是，国内的很多电影根本不值得静下心来仔细看，用快进或者解说的形式看看就行。好电影的标准是不舍得“一秒钟”快进。

再说了，短视频也不仅仅会“消费”电影，还能宣传电影，如果是好电影，大家刷完之后也会去电影院看。短视频还能普及电影知识和看电影的技巧，这只会促进和改进大家看电影的水平。短视频和电影并不完全矛盾。现在的观众也不好忽悠了，都等着看完第一波评论再进电影院。

像我这个年纪的人，小时候没有别的娱乐方式，只能看电影看电视，所以养成的看电影的习惯。现在的年轻人，一部手机啥都能看，电影早已不是他们的主要娱乐方式。游戏、手机分流了很大电影的观众，这是必然的。

什么样的媒介方式诞生什么样的娱乐方式，媒介生态学是这么说的。比如说，唐诗为什么比宋诗好？因为唐诗是口语文化，是吟诵的，朗朗上口，“床前明月光”。宋朝有了印刷术，书籍开始普及了，于是宋诗“掉书袋”，“无一字无来处”。有了印刷术之后，小说也就成了主要的娱乐方式。有了摄影机之后，电影就成了主要的娱乐方式。有了手机之后，短视频就是主要的娱乐方式。哲学上管这叫技术决定论。

“小说之死”与技术决定论

贾樟柯导演说，电影是“夕阳产业”。虽然是“夕阳产业”，但电影不会消亡，只是拍电影、看电影的方式会改变。阿里当年涉足电影产业，说要把某兄弟公司打造成千亿的公司时，大概也没有想到电影会成为“夕阳产业”吧。（作者：韩连庆）